雅媽的家

我真的覺得，父母，特別是母親，偏愛小的、花比較多時間照顧小的，是天性！ 然而，「蜜月期」過了之後，現實總是要回來。Puppy 雅的「老大情結」還是無可避免的出現了。 說實在的，Puppy 雅對待寶寶的態度是非常的友善，而且十分願意親近她。雅爸也常讓Puppy 雅坐在椅子上抱著寶寶，滿足她做大姐姐的心情。偶爾Puppy 雅接近寶寶的動作比較粗魯而被我們制止，她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，甚至寶寶哭了時，她還會來拉我要我去看寶寶。 問題是出在我跟她的互動上。 回家後，我拖著手術產的身體，開始照顧寶寶。寶寶又很大，常要吃奶，所以開始的第一、二個月，我除了吃、睡、餵奶之外，真的沒有太多時間可以陪Puppy 雅。而產假過後就更慘，我開始上班，人更是疲累，回家搞定妹妹就想睡覺，對Puppy 雅的耐心基本上是零。我本來想，沒有媽媽，爸爸可是全程陪著，公園、游泳池、動物園、祖父母家…那裡也沒少去了，那裡也沒少玩了。回到家媽媽抽空唸睡前故事、唱安眠曲，這樣總夠了吧？ 然而Puppy 雅在我面前的行為舉止卻是愈來愈壞、愈來愈退化。只要不順她的意，她就躺在地上哭、吃飯又開始吃得滿桌都是、叫她要去上廁所不去，然後尿在褲子上…基本上是我請她做一件事，她不是故意不做，就是唱反調。我生產後身心疲乏，沒有耐心每次跟她打哈哈，所以大聲制止她的機會愈來愈多，小雅也就愈來愈生氣…母女關係常常快到沸點。 有天Puppy 雅幼稚園的園長打電話來跟我談Puppy 雅在幼稚園的退化行為， 「Puppy 雅在幼稚園開始用四肢爬行，結果其他小的看到了就學她，我園裡的小孩又從人類退化成爬蟲類了。」園長說得哈哈大笑。 聽到園長的笑聲，我卻沒有笑意，還忍不住跟她訴苦了起來。 我告訴她，我覺得我是很認真的媽媽，而且功課也都做了啊：對於Puppy 雅的事前預備、不比較、不責備、抽空陪Puppy 雅、也每天抱她、親她、也讓她幫忙我拿寶寶的衣服、尿布等，讓她覺得自己長大了，是個姐姐…所有書上寫的、我想到的，我都做了。那為什麼結果還是這樣呢？我實在快要崩潰了。 園長聽完了後，停了三秒，接著開口告訴我：「雅媽，妳會不會給自己壓力太大了？妳不用堅持到一百分的媽媽啊！小孩有『老大情結』是正常的事情，他們也需要時間調適。父母要做的是不要讓『老大情結』的狀況雪上加霜，而不是想辦法完全避免掉。如果妳有這樣的期待，恐怕妳跟Puppy 雅都會有很大的壓力。」 不是做了父母，就會變成父母 為了瞭解我跟Puppy 雅的問題所在，幼稚園園長決定帶著她剛上小學的最小兒子來我家拜訪，吃頓晚飯，以便有足夠的時間觀看我跟Puppy 雅的互動。 一開始他們一起畫畫，之後要去Puppy 雅房間玩時，我請Puppy 雅要先把畫筆收好。但玩瘋的Puppy 雅根本沒聽進去，很快的就跑去自己的房間拿玩具「愛現」給大哥哥看。我很不高興的跟到房間，要她放下玩具去收拾，她一開始還不肯，後來我大聲了一點，所以她也很不高興的收拾…之後狀況大概也都是如此，我總是抱著寶寶，跟在她背後一直碎碎唸。 這樣到了晚餐，吃白飯又吃得到處都是Puppy 雅，被我要求要把碗放在她臉部的正下方吃，她聽到後，乾脆把整個臉貼在白飯碗的上方，不吃了。我看了自然很生氣，忍不住又唸了她，而她的反應就更固執，死貼著碗不動…兩個人就僵在那裡…。後來是園長哄了她，轉移了她的注意力，讓大家順利把晚飯吃完。 隔天園長打電話給我，先是大大讚美了Puppy 雅與寶寶的互動，告訴我我跟雅爸做得很好，Puppy 雅並不大妒嫉寶寶，也不覺得寶寶的到來讓她失去父母的愛。 「但是」她話峰一轉「Puppy 雅的行為是在跟妳討愛，這代表妳跟她相處得不夠，而且她明顯感受到妳對於雙子家庭的適應不良情緒：不耐、疲累及焦慮。妳把這些情緒都轉移到她身上去了，所以Puppy 雅就表現出來給妳看。」 「啊！」聽她這樣說，我好像有些懂了。 「第一，妳因為太疲憊了，所以沒有真正陪到Puppy 雅，就算妳做到書上說的兩人獨處時間，相處品質也不好。」園長說 這個我接受，因為每次唸故事時，我都已經精疲力盡，有時Puppy 雅在我唸故事書時插話要跟我討論，都會被我阻止；我也真的只想趕快唸完，盡了義務，再去餵寶寶，這樣我才能休息。 「第二，妳犯了很多新雙子父母會犯的錯：對老大太嚴厲！很多父母在老二出生後，就會開始要求老大要快快長大，這樣他們才有力氣照顧老二。但是，雖然Puppy 雅已經有生活自主能力，但她畢竟才三歲，很多都還在學習與適應。妳不能因為老二出生，就認為Puppy 雅就會一天內變成大小孩，能自己收拾、能吃飯像個淑女…她還是個小寶寶啊！」園長又一針見血的說。「而且妳整天都只丟些負面的情緒與語言給她，她會很有壓力的。所以，雅媽，我建議妳先照顧自己的情緒及需要，然後重新安排照顧小孩的時間表。」 園長的話提醒了我，讓我回想當天他們來訪的狀況。我問我自己，如果不是因為有老二、如果不是因為我總是疲憊不已，我會那麼希望Puppy 雅一玩完就把東西收好嗎？我不能想出更好更有創意的方式來處理嗎？我會因為她一時不聽話就大發脾氣，或跟在背後一直碎碎唸嗎？我對她如此的焦慮與生氣，卻又自以為錯的是她，也難怪我找不出問題所在。 開啟正向互動 瞭解癥結後，要解開就容易一些。我重新檢視每天的時間表，看看有沒有比在更好的安排。跟雅爸詳細討論後，決定我不再唸Puppy 雅的睡前故事，而是：陪她洗澡。 一般而言兩個小孩都是八點半一起進各自的浴室。而我總是掛念寶寶洗完澡後還要餵他，所以常常會催著正在玩洗澡水的Puppy 雅，故事也隨便唸唸。如果我能跟Puppy 雅一起洗澡，一來解決了我每天半夜才有時間洗澡的問題，二來我跟Puppy 雅可以輕輕鬆鬆的在浴缸聊天玩耍，等雅爸把寶寶擦完乳液、穿好衣服再跟我換手，他接著打點Puppy 雅及唸睡前故事，我去餵寶寶，這樣寶寶也可以早點睡，我也可以早點休息。 另外，雅爸也同意在我自覺狀況不好時，由他全權接手。 「我有媽媽可以幫忙」雅爸擠眉弄眼的說。 從此，一週有兩三天，雅爸在下午時間帶著兩個小孩去拜訪祖父母，讓我有一、二個鐘頭的「自由時間」；而晚上跟Puppy 雅一起洗澡時，因為我也不趕時間，也沒有那麼累，兩個人總是可以玩得嘻嘻哈哈的。正向互動開啟後，我也不再沒事就對她大小聲，她也不會總是要跟我唱反調。 如此過了一個月，園長高興的跟我說，Puppy 雅在幼稚園的表現又開始「恢復正常」。又是個大家的大姐頭及小老師。 「我終於安穩的度過Puppy 雅的『老大情結』了。」我呼了一口氣的說 「哈，雅媽，沒那麼容易」園長提醒「等到寶寶開始會爬，會去搶Puppy 雅手上的玩具、撕掉Puppy 雅用心畫的畫時，下一輪戰爭就又要開始了。因為寶寶什麼都不知道，父母通常不會怪老二，所以老大又會覺得父母偏心，一個處理不好，『老大情結』又會被激發喔！」 啊！原來，對抗「老大情結」不只是要用「過五關斬六將」的勇氣及速度，還要有長期抗戰的耐力與毅力啊！